那张照片上,短发女生明显上了些年纪,眼尾有些皱纹。她在实验室里,跟另一个长发温婉女生的合影。
长发女生浅浅地微笑,样貌与明禾有七八分像。
明禾的瞳孔猛然扩大。
“她是……”
“她呀,也和你一样,是华夏农研所派来的研究人员。不过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老妇人有些怅惘,“当时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将事情解决完之后,她就离开了。”
“她有留下什么东西吗?”明禾急切地追问,一改之前的淡定和从容。
“东西啊……”老妇人的眼睛藏在了眼镜之中,说,“你是说资料吗?大多都被拿走了,不过有几份备用的留在了研究中心……”
行沐他们也凑过来。
闲仁章扫了一眼相框,顿住了,再迅速看向明禾,说:“你们两个,长得还挺像的。”
“咦?”老妇人瞪大了眼睛,她推了一下眼镜,把头伸到明禾面前,细细打量了一下后,惊讶地说,“你怎么长得,跟明远研究员这么像呀?”
明禾敛下眼眸,说:“我叫明禾。她,是我的母亲。”
“怪不得,怪不得。”老妇人说,“我一看你,就觉得眼熟。”
难怪有故人之姿。
老妇人像是抓到了可以诉说的对象,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那段往事。
“那时候啊,这些绿化的植物都长了许多的怪病,还好明远她找到暂时抑制的方法——她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我看啊,都过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过什么怪病复发的消息……”
“什么怪病?”明禾敏锐地抓住信息关键点,“您能具体说说吗?”
“好像是那些草啊,灌木啊,树啊,都长了一些植物……叫什么来着?”也许是这件事被埋在了记忆的深处,老妇人一时半会儿还说不清楚是什么植物。
明禾舔了一下干燥起皮的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一些沙子也被带了出来。
她甩了几下沾着沙子的手机,再用衣摆擦干净了手机的屏幕。手指也在裤子上擦了几下,才用指纹将手机解锁。
明禾迅速翻找着之前跟方葵他们建立的群里的资料,里面就有几张树木上长了三叶草的图片。
她指着这个图片,将手机贴到老妇人眼镜前,迫切地问:“是不是,这种怪病?”
老妇人的头稍微后仰,摘下了眼镜后眯着眼使劲地瞧,半天都不吱声。
明禾瞧着老妇人的反应,心里也有几分忐忑。
就在明禾有些失落时候,老妇人瞪大眼睛,连声说:“对,对,对。就是这样的草。”
“当时明远她还写出来很多的资料,可惜很多都在离开的时候被带走了。”老妇人说,“剩下的,应该在那些研究中心里。”
明禾勉强扯起了一丝笑。失落如同池子里的塞子,让她被沮丧的池水淹没了。
下一秒,老妇人话锋一转,“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这里,应该也有几份资料……我找找。”
老妇人说完之后,便慢悠悠地挪移到了她的卧室,翻箱倒柜。
闲仁章眼睛转了一圈,笑着说:“明禾姐姐好厉害呀,妈妈居然也是一个厉害的研究员。”
“你叫谁妈妈呢?”行沐有些不满。
“救命恩人的妈妈,自然也是我的妈妈。”闲仁章笑着将话圆回来,意有所指地说:“我可好养活了,不想某个娇生惯养的月季。”
“她之前养过仙人掌,被旱死了。”行沐说,“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能够照顾好自己,不像某棵仙人掌……”
“诶,这里好像有几份资料。不过我的眼睛老花了,看不清楚上面的字。”房间内的老妇人声音有着止不住的惊喜,对房外的明禾说:“明禾,快过来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
“来啦。”明禾的眼睛里迸溅出喜悦的花火,整个人窜进了房间。
只留下行沐和闲仁章两个人在外面。
闲仁章终于也懒得装了。
他偏过头,啧了一声,“你小子,看上她什么了?图她长得好看?”
“与你无关。”行沐冷冷地扫他一眼,“你别想耍什么小花招。”
有他在,他是绝对不会给闲仁章任何伤害明禾的机会。
闲仁章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不满:“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呢?”
“你用这种所谓‘救命恩人’的戏码,强行跟她建立关系,还算计我和她的关系。”行沐低着头,体内为数不多的能量正缓慢运转,指尖冒出了一株小芽,牙白色的枝干上挂着两片比指甲盖还小的绿叶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组织的关系。”
“你别胡说。”闲仁章脸色微变,随即又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正常情况下,植物的身体上怎么可能会长三叶草呢?”行沐手指合拢,小芽瞬间化作绿色的光点,趋于消散。
行沐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抬眸看向闲仁章,果不其然,捕捉到了闲仁章躲闪的眼神。
行沐的笑容消失了,冷嗤了一声,说,“我,也是植物……从某种程度上说,我知道的,可能比你知道的还要多。”
“你……”闲仁章看着眼前突然变脸的行沐,只觉得,自己好像一直低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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