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兵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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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莲到了平安州，便传信回来，平安州内情势紧张，叛兵几有三、四万，他与谢鲸、卫若兰等人已经在平安州通往京城的小道上斩杀了好几回欲偷偷赶往京城的叛兵，又道从活抓的叛兵口中得知，京城内也埋伏有叛兵，西宁、东平两位郡王也反了，义忠亲王似乎也与粤海的倭寇有联系。

林珏接到信后和孝彰帝商量了一番，便各自安排起来。

如今京城的九门提督是与林珏一起去江南办事的徐建，他对林珏的本事再清楚不过，故一听圣人安排林珏坐镇京城防务，立即恭恭敬敬的把手中权力上交，每日只跟在林珏身边鞍前马后效力；陈瑞龙加强了宫中警戒，他父亲陈老将军镇守粤海，主动指挥海军对倭寇出击，绞杀了不少倭人，活抓了临近粤海的几位倭寇大名，狠狠的打击了倭寇一番。端王受命去山西大营，借演习之名，调军到京城附近的景阳山，把守了入京的各个要道。冯紫英、陈也俊、韩奇暂不回广州，编入京城巡捕三营，各负责京城九座门的安全。在京城的勋贵人家，家里有府兵的，如忠顺、忠礼亲王等等，日日都戒备起来。

涂谨恒担忧黛的安全，便找林珏商议怎么安排府兵：如一日三班倒，时间如何安排？如何警示？弓箭手的位置？府里的兵器是否足够等等。林珏送了他一把西洋子的短火统防身，涂谨恒拿到后便要给黛，黛见了，便笑着让雪雁搬出一口大箱子，打开一看，长短火统都有，黛笑道：“瞧，我有一整箱子呢。且哥哥平常也有教我打枪，我身边的林垚、林淼连长火统也会打，故你很不必给我，也不必担忧我。倒是你身边的人，需不需要拿几把去防身？”

涂谨恒张大的嘴巴半天才合上，然后他坚决的道：“罢了，他们也不懂的使。还是留给你们使吧。”

想了想道：“你带来的下人中有人会使这些火统么？”

黛点点头道：“哥哥给的那些下人都会使，他们也都有配了把火统。”

涂谨恒立即道：“让他们单独护卫内院。”

黛道：“两个人要跟着你。”

涂谨恒笑了，温柔道：“好。”

惜春抱着萱哥儿，巧姐儿领着苼哥儿，站在一旁酸道：“咳咳，林姐姐、林姐夫，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几个也还在啊？”

黛脸红了下，连忙推着涂谨恒出去：“你、你出门要小心些。”

涂谨恒也脸红了，边走便说：“我、那、那我等下打发人送点心过来，还有上贡的大红袍，我记得你也爱吃的。”

黛鸵鸟的点头，把涂谨恒推出去了。

惜春和巧姐见她回来，两人便搂在一起学他们说话，惜春粗着嗓子道：“我、我等人让人送点心过来，还有上贡的大红袍。”

巧姐轻声道：“好。要让两个人跟着你，出门小心哦。”

说完两人便倒在塌上笑个不住。

黛被她们取笑的整张脸都烧红了，一跺脚，甩了她们一人一帕子，跑内屋去了。

惜春和巧姐越发笑个不停，连贾苼和贾萱也拍手直笑起来。

杨嬷嬷和刘嬷嬷被她们逗的也笑了起来，一人点了一个的脑袋后，忙跟进内屋去服侍黛了。

京城的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除了少数知道详情的几人，京城依旧歌舞升平。过了两个月，终于孝彰帝十分不耐烦的问林珏道：“阿珏，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咱们都万事俱备了，他们还在犹豫什么？啊？慢慢吞吞的到底在磨蹭什么？等吃饭吗？兵贵神速啊。”

站在孝彰帝一旁陈瑞文、戴权忍不住把头转到一边去。

林珏笑道：“圣人，你得有点耐心。”

孝彰帝摔着桌子上的奏折道：“耐什么心，赶紧的，算算，什么时候反叛啊他们？”

林珏先嘲笑够了，等孝彰帝生气了，令戴权拿了几册孤本书画摔到林珏身上后，林珏才笑道：“大约就在这几日了。”

孝彰帝依然不解气道：“那他们前两个月是怎么回事？”

林珏道：“天气冷啊。”

孝彰帝瞪大眼：“就因为天气冷？”

林珏道：“自然，过去那两个月，春初冬末，天气依旧冷的很，不利于夜袭。况小谢、小柳、若兰他们在平安州动连连，拦截了他们不少的兵力，京城又戒备的如此森严，他们就是再愚蠢也知道我们是有防备了，自然要计划的周全些。且他们越不动，我们这些早就做好的准备、越要他们动的，时间久了，自然忍不住心浮气躁，比如现在的圣人你。”

林珏的手毫不客气的指了过去：“军心一旦动摇，再聚起来就难了，那样他们的胜算就会越大。”

孝彰帝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咳嗽一声道：“总之，就在这几日了？”

林珏道：“是。只是依我的意思，我们不妨先把京城的巡防降低下来，我和大皇子明面上也调回京城，哦，老圣人的寿宴也可以开始大肆准备了。既然他们想要我们大意，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做出松懈的情形给他们看，这样他们才会起兵的越加义无返顾。”

孝彰帝赞同道：“就这么办吧。粤海和平安州那边……”

林珏道：“那边还是照旧吧，尤其是粤海，到底关系国本呢。”

孝彰帝点点头，命戴权亲自去宣旨。

或许是林珏的计策起了用，也或许是义忠亲王委实等太久了，清明日的半夜，京城在热闹的踏青后陷入了平静，众人尚在酣梦中。突然，整个京城火光四起，同时兵戈交错的声音响彻夜空。林珏陪同孝彰帝一起站在宫城的墙头上，眺望整个京城，不时的给孝彰帝报告伤亡情况。心里却是有些鄙夷的：再怎么英明的君王，相对天下而言，最看重的依旧是自己的性命。原本自己还受命在九门提督府衙内排演阵法，傍晚时却被戴权一道圣旨，接进了皇宫。究其原因，却是孝彰帝担心内乱伤到自己的安危。

因事先准备的周全，故这场动乱很快就被端王、徐建、冯紫英等人内外联合，镇压了下去，陈瑞文负责的宫禁，在林珏的推演下，一开始便把想要有些行动的太监宫女给控制起来了，故宫中并无太大的伤亡。至于老圣人和贤德妃为什么会受了惊吓，病卧在床不起，那却不是林珏该去问的了。

天明时分，端王、徐建、冯紫英、陈也俊、韩奇一身血迹的进宫交旨：“京城内叛军已除。”

孝彰帝微微颌首道：“将众将士、京城人家的伤亡尽快统计出来，抚恤的章程也一并拟了呈上来。阿珏，你联系平安州，问问他们那边如何了？”

林珏领旨。

一夜未眠，孝彰帝难免有些疲惫，便让戴权泡了茶水来吃，并漫不经心问道：“宗室和勋贵人家，可有伤亡？”

端王回禀道：“宗室里，亲王级的礼王叔、恒王叔家人口简单，只家里的一些下人有伤亡，几个主子都没事；顺王叔、廉皇叔、敬皇叔、孝皇叔、清皇叔几家都受到了乱兵的围攻，顺王叔家好些，到底王叔、王妃婶婶、世子和郡主都没事，其余一些庶子庶女侧妃姬妾人等也不一一统计了，横竖主心骨还在呢。其他四位王叔就……。”

端王叹了口气道：“等儿臣接到消息，匆匆赶去救时，已来不及了，四位王叔遇难，王妃婶娘忠烈，不肯受叛兵侮辱，也一并自刎了。王府中的女眷，除了几位不知廉耻，为了活命从了叛军的，其余都自尽殉节了。几家人中廉皇叔家只余一个庶子宁琨，因年纪尚幼，被乳母藏在假山洞中避过一劫；敬皇叔世子宁熙被府兵护着退到了地道中，庶子全部遇难；孝皇叔家的小郡主宁蒗被王妃婶婶藏到了身下的地洞中，逃了一命；清皇叔家世子宁覃被其外家接去读书不在府中，得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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