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笑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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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顾瑾与秋葵皆作少年打扮，与同样女扮男装、兴致勃勃的秦无双及其丫鬟在约定的街角汇合。秦无双一见到顾瑾，便如同雀儿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婉清婉清！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那望海楼可难订了！我可是托了我爹的关系才好不容易弄到二楼的一个小包间！”秦无双挽着顾瑾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听说里面的菜式新奇又美味，好多都是御膳房都没有的！而且环境特别好，晚上还有歌舞表演呢！”

顾瑾听着她欢快的声音，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轻松起来。能暂时离开沈府那令人窒息的环境，和朋友出来吃顿饭，确实是件惬意的事。虽然她心里清楚原着之中这望海楼是萧策所开，为了收集情报。但她才不在乎呢，好吃就行！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便来到了位于京城最繁华地段的望海楼。

只见一座飞檐斗拱、气势恢宏的巨型建筑矗立在眼前，高悬的灯笼将朱漆大门照得熠熠生辉，门前车水马龙，衣着华贵的客人络绎不绝。踏入楼内，即便是来自现代、见多识广的顾瑾，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内部空间极其开阔，采用中空天井式结构，挑高直至六层楼顶，仰头可见绘着飞天彩绘的穹顶。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汉白玉砌成的圆形舞台，此刻正有身着轻纱的舞姬随着悠扬的箜篌与琵琶声翩翩起舞，身姿曼妙，水袖如云。舞台四周竟巧妙引活水成环渠，渠中不仅莲叶田田，点缀着各色荷花灯，更设有精巧的机关，偶有薄雾氤氲其上，如梦似幻。数座雕栏玉砌的小拱桥连接各处，宾客穿梭其间，宛如仙境。

一楼大厅散座以屏风巧妙隔开，既保有一定私密性又不失热闹。二楼以上则是环绕中庭的回廊，设置着一个个珠帘绣幕的雅间，越高层的包房视野越开阔，装饰也愈发奢华，鎏金嵌宝，熏香袅袅。丝竹管弦之声、文人雅士的吟唱声、宾客的谈笑声、侍女轻盈的脚步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致繁华的盛世笙歌图。

一位被称为“知客”的青衣侍者恭敬地引着她们走上二楼。然而，刚踏上二楼回廊，就听见一阵喧哗吵闹声从前方的散座区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锦袍、却醉醺醺的年轻公子哥，正拉扯着一位刚刚表演完、正要退场的舞姬的手腕，嘴里不干不净地嚷着：“跑什么跑？！爷让你陪喝一杯是看得起你！装什么清高！知道爷是谁吗？我爹是当朝太子太师赵文渊！乖乖过来陪爷……”

那舞姬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挣扎哀求：“公子饶了奴婢吧……奴婢只献艺，不陪酒的……”

周围的宾客有的侧目，有的窃窃私语，却无人敢上前阻拦。太子太师的独子赵明德，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仗着父亲权势，平日里就没少干欺男霸女的勾当。

秦无双一看这情形，火爆脾气立刻就上来了，柳眉倒竖，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岂有此理！光天化日……呃，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强逼民女！看我不教训他！”

顾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无双！别冲动！”

对方身份特殊，秦无双虽是将军之女，但贸然动手，吃亏的很可能还是她们和那个舞姬。

眼看那赵明德越来越过分，几乎要将舞姬拽入怀中，顾瑾眸光一沉，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并未直接动手，而是提高了声音，清冷的目光直视赵明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赵公子，请慎行。”

赵明德醉眼朦胧地瞥了一眼顾瑾，见她穿着普通，年纪又轻，嗤笑道：“你算哪根葱？也敢管爷的闲事？滚开！”

顾瑾并不动怒，反而微微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清：“在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公子可知这望海楼是什么地方？能进来此处消费宴饮的，非富即贵，不乏朝中重臣、皇室宗亲。公子今日此举，或许自以为风流，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强逼舞姬，失仪失态，若是被哪位御史言官或与赵太师政见不合的大人看了去，参上一本‘纵子行凶、家风不谨’……赵公子觉得，太子太师这位置，还能坐得那般稳当吗？届时，令尊的怒火，公子可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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