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石爪绿洲 沙族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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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翻身跨上一头缴获的沙行兽，缰绳一勒，对着萧峰几人拱手道：“几位恩公，随我来，石爪绿洲就在前方！”

萧峰、苏宛、慧磐和尚与钱多宝四人也各自选定沙行兽，翻身而上。这沙行兽体型粗壮，四肢短而有力，脚掌宽大，踩在松软的黄沙上稳如泰山，速度虽不算极速，却胜在耐力持久，蹄下还能泛起一层微弱的土黄色灵光，减少风沙阻力。

一行人马踏着西漠清晨微凉的风，向着绿洲方向疾驰。沿途尽是连绵起伏的沙丘，黄沙在风势裹挟下卷起阵阵沙雾，远处的天际线与沙丘融为一体，单调得让人昏昏欲睡。阿古拉和幸存的几名沙族族人走在前方，不时回头看向萧峰等人，眼神中满是感激——若不是这几位突然出现的强者，他们此刻早已成了黑风沙匪的刀下亡魂。

约莫半个时辰后，阿古拉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脸上露出一丝振奋：“看！就在前面！”

萧峰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抹与周遭死寂黄沙格格不入的绿色。那绿色虽不算浓郁，却如同一颗希望的火种，在茫茫沙海中格外醒目。随着距离拉近，绿色愈发清晰，一片规模不大的绿洲渐渐展露全貌：中心是一汪约莫数丈见方的水潭，潭水虽显浑浊，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如同镶嵌在黄沙中的一块碧玉；水潭周围，几十株耐旱的棕榈树顽强地扎根生长，枝叶舒展，投下稀疏的绿荫，树下还蔓延着一些低矮的灌木，点缀出零星生机；几座由夯土混合岩石垒成的低矮房屋，错落有致地散落在绿洲边缘，黄泥墙面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却透着一股古朴的坚韧，构成了这个小小的聚居地。

“终于见到水和树了！”钱多宝勒住沙行兽，长长舒了口气，一路的干燥酷热让他口干舌燥，此刻眼中满是对水源的渴望。

绿洲入口处，几名手持简陋石矛的守卫正警惕地巡视着。他们皮肤黝黑粗糙，如同被烈日炙烤过的岩石，身上只穿着破旧的兽皮短褂，裸露的臂膀上布满了风霜与战斗留下的疤痕。看到阿古拉等人归来，守卫们先是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纷纷上前几步，可当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血迹与伤势，再看到后面跟着的萧峰等陌生面孔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惕，手中的石矛也下意识地握紧，对准了来人。

“阿古拉！你们没事！”一名头发花白、身材却依旧硬朗的年长守卫快步上前，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语气急切，“怎么伤成这样？后面这几位是……”

“巴图大叔！是这几位恩公救了我们！”阿古拉连忙翻身跳下沙行兽，不顾身上伤口的牵扯，快步走到老守卫面前，激动地将遭遇黑风沙匪埋伏、族人死伤惨重，以及萧峰几人仗义出手相救的经过，语速极快地说了一遍。

被称作巴图的老守卫听完，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稍缓和，但看向萧峰等人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与探究。他常年在绿洲边缘守卫，见识过不少险恶人心，更清楚西漠之中“恩公”二字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更何况，他能隐约感觉到这四人气息深邃难测，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青衫年轻人，看似面容平和，站姿随意，却给他一种面对沙漠中蛰伏的洪荒巨兽般的压迫感，让他不敢有丝毫小觑。

“远道而来的客人，感谢你们出手相救，保住了阿古拉和我族儿郎的性命。”巴图收起石矛，对着萧峰几人抚胸行了一礼，语气客气却不失分寸，“石爪绿洲虽贫瘠，但待客之道还是有的，请进，我们会以部落最好的东西款待恩人。”

随着巴图走进绿洲，萧峰几人更真切地感受到了这里的贫瘠与艰难。低矮的土屋墙壁斑驳，屋顶铺着干枯的棕榈叶，许多房屋的墙角已经开裂；部落里的族人大多面黄肌瘦，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身上的衣物破旧不堪，勉强能遮体御寒；只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孩童，在水潭边追逐嬉戏，用树枝拨弄着潭水，脸上才洋溢着些许无忧无虑的光彩。整个部落逛下来，人口不过百余人，且老弱妇孺占了大半，能战斗的青壮寥寥无几。

阿古拉将萧峰几人引到绿洲中央，一座相对高大些的土屋前。这座土屋是部落里最大的建筑，墙壁用夯土混合着碎石加固过，屋顶也覆盖着更厚实的棕榈叶。刚到门口，便见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风霜皱纹的老者，在两名身材壮硕的族人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老者身形略显佝偻，却脊背挺直，一双眼睛虽浑浊，却锐利如鹰，透着一股久经世事的威严，正是石爪部落的族长，也是阿古拉的爷爷，乌恩。

“爷爷！”阿古拉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老者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乌恩族长轻轻拍了拍孙子的手背，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萧峰身上，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能感受到眼前这年轻人身上那股内敛却磅礴的气息，远非寻常修士可比。“老朽乌恩，代表石爪部落全体族人，感谢诸位仗义出手，救了我这孙儿和族中子弟。”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说话间也对着萧峰几人抚胸行了一礼。

“族长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本分，谈不上感谢。”萧峰拱手还礼，语气平和。

乌恩族长侧身让开道路，将众人请进土屋。屋内陈设极为简单，地面铺着干燥的茅草，靠墙摆放着几张用整块岩石打磨而成的粗糙石凳，中央是一张低矮的石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众人落座后，两名部落妇人端着几只粗陶碗走了进来，碗中盛着略带咸味的浑浊饮水，还有一盘干硬的肉干和几块颜色发黑的面饼，显然是部落里最拿得出手的食物。

“部落贫瘠，地处荒漠，只有这些粗陋之物，让贵客见笑了，还请见谅。”乌恩族长看着桌上的食物，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钱多宝看着那干硬的肉干和发黑的面饼，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吃过这般粗糙的食物？但看着乌恩族长真诚的眼神，终究还是客气地接了过来，只是没敢立刻下口。萧峰、苏宛与慧磐和尚却并未嫌弃，坦然拿起陶碗喝了一口水，水味虽苦涩，却能解渴，又拿起肉干慢慢咀嚼起来。

“族长，我们几人初来西漠，对这里的情况不甚了解。”萧峰放下手中的肉干，开门见山问道，“方才听阿古拉提及‘黑风沙匪’，似乎这伙人对贵部落威胁甚大？”

一提到“黑风沙匪”四个字，乌恩族长和随后进屋的几位部落长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屋内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

“唉……”乌恩族长长叹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不瞒恩公，那黑风沙匪，是这片区域势力最大、最凶悍的一股匪徒。他们的首领自称‘黑风’，据说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手段狠辣，手下还有上百亡命之徒，个个凶残嗜血。他们盘踞在西北方向的黑风谷，一直对我们这处绿洲和水源虎视眈眈。”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那汪浑浊的水潭，声音带着一丝珍视：“那是‘苦泉’，是我们石爪部落生存的根本。这泉水虽苦涩难咽，却富含生机，在这片死亡之海中，已是极为难得的活命之源。黑风沙匪之所以一直盯着我们，就是想吞并绿洲，彻底掌控这处水源，进而控制周边几处零散的聚居地，把所有人都变成他们的奴隶。”

“既然他们实力如此强横，为何不直接强攻绿洲？”苏宛轻声问道。以黑风沙匪的实力，对付这个只有乌恩族长一位气息衰败（显然体内有旧伤）、青壮寥寥的小部落，应该不算难事。

一位满脸络腮胡的长老闻言，重重拍了一下石桌，眼中满是恨意：“他们之前试探过几次！我们依托绿洲的地形和祖辈留下的防御工事，拼死抵抗，也让他们付出了不少伤亡代价！而且……而且他们打的是如意算盘，想让我们心甘情愿屈服，为他们开采绿洲后面那座小矿脉里的赤铁石！那赤铁石虽不算什么珍稀矿石，却是打造兵器农具的基础，他们想让我们做免费的矿工，一辈子当他们的奴隶！我们石爪部落的儿郎，宁可战死在黄沙里，也绝不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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